【开卷八分钟】梁文道:拉合尔茶馆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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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八分钟】梁文道:拉合尔茶馆的陌生人by斜杠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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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八分钟拉合尔茶馆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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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八分钟】梁文道:拉合尔茶馆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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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八分钟】梁文道:拉合尔茶馆的陌生人

节选自开卷八分钟:《拉合尔茶馆的陌生人》

梁文道:我们知道因为拉登死的时候,被发现是在巴基斯坦,而且是在一个巴基斯坦有军校,而且旁边有很多退休将军住的这么一个城市的热闹街区里面。所以后来巴基斯坦就被很多人怀疑,被很多人指责,尤其是美国人觉得巴基斯坦是不是有古怪,你们过去是不是在窝藏拉登,或者至少你这个政府里面有内线,有内应。美国在过去这么多年来,一直对巴基斯坦施加了非常大的压力,但是问题是在外间对巴基斯坦投以这么多怀疑目光的时候,那些美国人他们有没有想过巴基斯坦人的感想,他们怎么从巴基斯坦人的角度来看回这一切呢?

今天跟明天我跟大家介绍一位作者,跟他的一部书,这个作者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年轻作者。这个作者就叫做莫欣·哈米德,他本身就是一个巴基斯坦裔的人,他是巴基斯坦第二大城市拉合尔出生,后来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主修公共与国际事务,在哈佛大学法学院获得博士,现在在曼哈顿的一个财务公司担任管理顾问,但是派驻在伦敦。看起来这是一个非常辉煌完美的经历,是一个天之骄子,在财经界里面做事,做得很高,可是他更为人知的身份是因为他是一个小说家,他的第一本小说《蛾烟》,我也读过,《蛾烟》就已经是很受好评的处女作,那时候是公元2000年,他恐怕还不到30岁出版的一个小说。为什么那个小说好看的地方就是,他让我们看到巴基斯坦社会一方面很腐朽,很糟糕,但是也同时让我们知道巴基斯坦人,他们的恐惧与希望。比如说,我注意到其中一点,巴基斯坦对于印度的恐惧,这种恐惧其实也贯透到了今天,我给大家介绍的这本书,《拉合尔茶馆的陌生人》里面,在这本书里面,巴基斯坦人就发现9·11之后,美国人对他们很不满。为什么呢?因为美国人觉得巴基斯坦人跟阿富汗人都是同一类人,这两边的恐怖分子是跑来跑去的。于是好像甚至还有纵容印度对巴基斯坦采取行动,而巴基斯坦虽然有核武器,但是其实他们从来都很害怕他们身边的硕大无朋的国家。这一切都是一般美国人不会注意到的,所以我们的作者莫欣·哈米德就要把它写出来,让他的美国读者知道。

说回这本书《拉合尔茶馆的陌生人》这本书,原文并不叫做《拉合尔茶馆的陌生人》,他的英文意思就是一个迟疑不定的、犹豫的、无奈的激进主义者或者基本教义派,但是基本教义派在这里面是一字双关的,而这种玩一字双关的把戏,是我们作者优而为之的,乃至于我觉得他玩得太多,玩得有点过了,虽然都很聪明,这个我接下来再给大家解释。说回这本书《拉合尔茶馆的陌生人》这书到底讲的是什么呢?其实它的主题跟我们昨天介绍的《恐怖分子》很相似,它就是要进入到“什么样的人会做恐怖分子”这样的一种心理状态,但是在这里面,它要谈的并不是一个真正执行过任何恐怖任务的恐怖分子,而是要讨论一个人为什么会那么憎恨美国,憎恨美国这个社会。

而这个人在这本书里面,这个主角恰恰是一个背景,就跟我们作者很相似的一个巴基斯坦年轻人,乃至于有人认为它是作者的自传。其实不是,作者只是在用比较熟悉的材料构造了一个虚构的人物。这个年轻人也是在巴基斯坦拉合尔出生,然后跑到了美国念书,顶端的常青藤名校普林斯顿,念完书以最优等的成绩毕业,然后考进了华尔街一家很出色的公司。这家公司干的是什么呢?这家公司专门做的活动就是帮人估值。什么叫帮人估值呢?就是他去帮忙,比如有些人想要收购某家公司,收购某个企业,它就要帮这个收购者去准确地评估这家要被收购的公司,它的盈利前景怎么样,然后他会做出种种建议,什么部门可以裁撤,什么东西可以不要,这家公司要做的就是要把握一个公司最基本的本质,最基本的盈利状况。所以这本书的书名在这个情况下,它的意思指的就是这种美式资本主义的本质,看任何事情都要看最基本的素质,看能不能赚钱,你少给讲什么社会责任,这都是来虚的,我们看本质的东西。而我们这本小说的主角,巴基斯坦的精英分子,进了这么一家公司,他学的就是要当这样的一个资本主义的基本教义派,相信价值,然后相信最基本的价值,依据这个东西,来做明确的抉择和投资,让你的客户,就是这些投资者,能够买了一间公司,把多余的部分拆掉,多余的部分就是多余的员工,管他们死活,留下最赚钱的东西,这就够了。

而这个书名的另一个意思就是基本教义派。平常我们讲的宗教上的基本教义派,正是这本书主角的另一面。这个年轻人,它有这么好的前途和未来,赚那么多的钱,在纽约住,在一个能够俯瞰整个纽约市的大办公楼里上班,出差坐头等舱,生活中获得巨大的成就,他的前途一片光明美好,可是9·11的发生,改变了他的一切。因为他是一个穆斯林,他的样子就告诉你,他不是金发白皮肤碧眼的美国人,而是他还留着胡子,他后来留着胡子,让你看到他是来自中东地区,他是来自巴基斯坦的,这个地方的人跟阿富汗人没有太大的长相上的分别。后来他一切都改变了,他变得痛恨美国,他丢下了他一切的东西,回到了巴基斯坦,在巴基斯坦大学教书,成为一个激进的年轻老师,在那里指导学生做一个激进派,反美的人。

这本书奇妙的地方就是它的结构。为什么在拉合尔茶馆的陌生人,它的整个结构是一个对话体,基本上是一个独白,就是刚才我说的这个主角的独白。它好像是想假设,要让读者看到,他在拉合尔街头一间茶馆,碰到一个来自美国身份不明的奇怪的有点像美国特务一般的人,跟他展开了一场漫长的对话,告诉了他一生的故事,在一个晚上说完这个故事,而这个故事最后甚至有一个悬疑的结尾,就是跟他对对谈,但是从来没有说过话的美国人到底是一个什么人,他是不是要来对付我们这个主角的年轻人呢?这就是这个故事,这个小说非常地短小,但是作者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来经营它,而且写得相当出色。为什么说它出色,我明天给大家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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