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卷八分钟】梁文道:看得见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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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八分钟】梁文道:看得见的城市by斜杠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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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八分钟】看得见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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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八分钟】梁文道:看得见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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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开卷八分钟:看得见的城市

梁文道:昨天我们在介绍阿德里安·范迪斯的时候,曾经说过,荷兰跟印尼是一种很独特的关系,这个关系是殖民者跟被殖民者的关系。

而荷兰在整个东南亚扩张的历史使得荷兰在今天一种学术领域的研究里面,具有一种先天的优势,那是什么样的优势呢?就是在东亚海域的研究,或者是一个全球的海洋研究里面,荷兰一直占有一个很重要的地位。

甚至在今天广义的汉学研究里面,荷兰也具备了从海洋视野来看中国的一种学术资源。这个领域也是我自己比较感兴趣的领域,所以也是我对今天的荷兰各种学者、著作稍微熟悉一点点的一个部分。

我今天就给大家介绍在这个领域里面的一位非常出色的荷兰学者写的书,这本书叫做《看得见的城市》,这个名字很明显是向《看不见的城市》致敬。

它的副标题叫做《东亚三商港的盛衰浮沉录》,作者就是包乐史。包乐史他曾经在台湾跟日本学习汉语人类学和史学,他就是荷兰的最有名的大学也是荷兰研究东亚史方面的重镇——莱顿大学的亚欧关系中心主任。

其实他也来过我们厦门大学讲授东南亚史。这本书其实是一本很小的书,是他在哈佛大学的演讲。这个演讲开征名义就要说明他为什么要研究这三个城市,而他对这三个城市的研究又有什么优势?

我们来看看,这里面他一开头就说了,他说,巴达维亚、广州跟长崎就是他要研究的三个城市,长崎扮演着爪哇、中国与日本大多数地区的门户,这三个港口对历史学家有特别的吸引力。

为什么呢?因为它们不仅是中国海外贸易网络的结点,同时也是当时这个地区最大的西方贸易势力——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贸易网络结点。

而更重要的是什么呢?就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有大量的记录、档案是关于这三个城市的。这些档案跟记录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被史学界忽略,现在荷兰史学界非常懂得利用这里面的档案跟文献,让我们发现了在过去差不多有整整四百年里面,这三个城市他们曾经活动的种种的轨迹跟面貌。

而这三个城市里面,我特别要跟大家介绍的就是巴达维亚,巴达维亚大家也许听起来好像很陌生,其实它就是今天印尼的雅加达,在过去殖民年代的时候叫巴达维亚。

而雅加达是巴达维亚之前的一个爪哇王朝的首都,就在巴达维亚附近而已,后来湮灭掉,荷兰人来了之后建立了自己的巴达维亚,巴达维亚完蛋了之后,印尼人又重新把这个地方跟原来老雅加达合起来叫做雅加达了,大概是这个情况。

为什么作者要特别关注这三个城市?是因为你仔细看这三个城市,从18世纪到19世纪你能够看到什么?就是整个全球的变迁。

当时18世纪到19世纪可以说是真正的现代化的全球化,全球的贸易网络产生急剧变动,慢慢建立起今天这个模样。而在那个年代里面这三个城市,他们都是早于这个年代存在,又在这个年代来到的时候遇到挑战,做出回应。

所以研究这三个城市,看看他们的政府,看看他们的盛衰,是能够了解到整个现代的世界形成的一个侧面。这也是很多人喜欢研究港口城市的原因,因为港口本来就很浪漫、很迷人。

第二是什么呢?就是港口通常是一些网络的结点,港口通常能够说明的不是一个国家内在封闭的社会的状况,而是一个国与国之间,或者是在国际不存在的世界里面,整个大的结构、大的网络的情况。

这里面就看到他说,荷兰人有一个特点。这本书我们看完就会发现,里面很有意思。比如说我们大家了解到英国人,像马格尔尼访华作为使者,希望跟清朝建立贸易关系,结果被拒绝。

当时其中的问题就是马格尔尼不肯双膝下跪,但是我们再看看,荷兰人不是这么搞。

“荷兰的代表参与各种异国的活动与宗教行为,他们用马来文、波斯文、葡萄牙文跟中文写外交信函,在中国与日本他们愿意行叩头之礼,他们耐心的遵从繁复的宫廷礼仪,无论是在莫卧儿皇帝或者是偰兰与爪哇的统治者勘底跟·玛塔若面前”。

此外,他们在乾罗宫廷里面,像螃蟹一样的在地板上匍匐前进,我们知道乾罗王朝到今天还是见皇帝的时候你不只是跪在地上,你要往前驱进,是跪在地上往前爬的那种姿态。

然后这里面我们来看看,我觉得特别有趣的巴达维亚,这边就说到,当时这几个地方值得研究的是,比如说,“像巴达维亚它有完整的关税表跟规章制度的文集。也在商业帝国的周围贸易转向其他方向的时候,面对了自己造成的毁灭,而长崎在幕府实行日本自给自足的政策之际,它几乎扼杀了海洋贸易”。

“但是门户却为了取得外界信息的目的而半开放。但是广州作为西方出现的角色不断的改变,几乎是没有任何限制可以不断的延续发展下来”。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看到整个全球变迁的一个效应,因为中国南海的贸易而扭转了,这个水域曾经被视为是内海,在贸易上自给自足,在此时日渐的连结迅速扩张的全球经济。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我们要了解大概北起日本、韩国,然后一直往南到南洋,这个地方首先叫中国的地方。为什么呢?它就像是一个中国拥有的,中国商人的一个海域。

这里面有一套自己以朝贡为中心的贸易体制,好像自给自足。但是就在这三个港口城市兴起的时候,他们开始变化了,他们开始连结到整个世界的贸易网络的一部分。

而到了后来很奇妙的就是由于中国的许多商人不理朝廷的禁令,或者私下大量的贸易活动出现,冲垮了荷兰人建立的这个贸易帝国,而跟许多英国人、美国人联合起来,进一步的终于把中国的海洋连结到了世界的海洋里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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