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卷八分钟】梁文道:生于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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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八分钟】梁文道:生于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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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八分钟】梁文道:生于午夜

节选自开卷八分钟:《生于午夜》

梁文道:其实我们中国也有很多非常出色的足球作者。我甚至不要说他们是足球评论员或者足球评论家,因为他们把足球写作已经上升到另一个层次了。比如说我的好朋友张晓舟。

张晓舟他写足球写的完全跟人家不一样,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他太文艺了。但是文艺之中他又有着一股傲气,所以才写得出当年脍炙人口哪篇《弄他,弄他》那篇文章出来。

我们知道张晓舟他写音乐很在行,写艺术很在行,写杂文很在行,写时评则能够一针见血。当他把所有这些强项集中在他的足球评论的时候,你想想看会是什么效果。

更值得一提的,起码对我而言,就是张晓舟跟我有着很多共同的爱好。我在他的文章发现他的音乐口味跟我很相像,他的文学口味跟我很相像,他的艺术口味跟我很相像,甚至连在足球的爱好上面我们绝大部分时候都是相似的。

比如说他对巴塞罗那的热爱。这本书书名叫做《生于午夜》,这个《生于午夜》其实是这本文集里面的其中一篇文章的名字。而这篇文章其实是一长串的,他当时去西班牙看球,看巴萨比赛的,当时旅行的笔记的一个串联。写的多漂亮。

我们先来说说为什么叫《生于午夜》,是这样的。他说到诺坎普,也就是巴萨的主场。上空的月亮和你的眼睛一样充血,成了午夜的太阳。而在无数个北京时间的午夜,巴萨成了我的太阳。我想这是很多球迷的心声。巴萨就是我们北京时间午夜的太阳。

然后这边就开始讲他对巴萨的热爱,开始谈到很多巴萨的故事,其中有些观察特别搞笑。这边说到有一次巴萨跟皇马的世纪大战的前一天,我在诺坎普旁一座小球场观看了西班牙丙级联赛巴萨2队的比赛,而里克率队2比0获胜。旁边一个袖珍球场上,一班8、9岁的巴萨小朋友也在训练。据说,其中有古德约翰森的儿子。然后他还在巴萨的专卖店看到了卖巴萨牌婴儿奶嘴。他就说到,青训、童训、婴训,连婴儿都有受训,算你狠。我恍然见到一伙婴儿叼着奶嘴,在地上乱爬,扑向一个足球。而且遵照克鲁伊夫的圣旨,爬,都要爬出433的阵型。

那他下一段他就写到了左派足球,这是张晓舟很喜欢谈的一个观念,也是我很心仪的一种足球理念。所以左派足球是什么意思呢,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有名的足坛名士梅诺蒂他写了一篇文章。他在里面提到左派足球是最慷概、最艺术、最精致的,这些东西总是属于左派。慷概、开放,对所有观众有所承诺,因为身兼代表性和归属感而倍感荣耀,这些在我看来,更多属于左派而非右派。

这到底什么意思呢。我们来看看他的反面你就理解了。右派足球是什么足球,就是观众不重要,唯一在乎的是结果,所以他认为国际米兰是右派。但谁都知道巴萨是最典型的左派。左派足球跟左派政治又很容易搞混在一起。但是其实往往我们发现踢一些很功利实用的右派足球的球员或者俱乐部,有时候他们的俱乐部反而是支持左派游击队的。所以左派政治跟左派足球没有必然关系。

但是左派足球具有跟左派政治一样的一种特质,什么样的特质。就是一种非常迷人的、奔放的、浪漫的一种情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于一场的胜负,所以更不会斤斤计较于每一场我需要1比0踢赢人家就行了,然后我摆个铁桶大八阵,这都不是左派足球的球迷喜欢的足球。

然后这边还提到了一些真正的在巴萨他们喜欢跟崇拜的人是什么人。跟他们不喜欢或不崇拜的人又是什么人,比如说像萨马兰奇。这边就说到萨马兰奇,当然我们都知道是我们中国人的好朋友嘛,对不对。我们奥运会能够在北京办跟他很相关。但是,张晓舟提醒我们,中国球迷谨记,这位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在加泰罗尼亚臭名昭著。为什么呢,因为他当时担任过独裁者弗朗哥政府的体育部部长。即便1992年巴萨罗那奥运会也洗刷不了他的恶名,没人会去参观当年的奥运村,但是我们人人去了巴萨都会参观诺坎普,为什么呢。因为奥运会昙花一现,诺坎普才是永恒的。说的好啊,张晓舟。

当然了,身为巴萨球迷要是到了马德里那该怎么办。你可以像张晓舟这么做。他说他到了皇马的主场伯纳乌跟前,竖了一根中指,然后掉头就走。当然皇马球迷也可以去诺坎普如法炮制。尽管如此,张晓舟还是很开放的爱上了马德里的一些东西。

比如说太阳门地铁站附近的一个小广场。这上面很多人在卖艺,在街头卖艺。他发现了有这么一个人,一个落魄文人,坐在地上奋笔疾书。地上摆的牌子写着,我们卖诗,你觉得值多少就给多少。我喜欢这样的马德里,人活的多有尊严。大家有见过这样的街头卖艺吗,坐在地上写诗,然后卖诗,然后说你开价吧。

这里面又说到,当时的一个非常有名的往事,1973年2月15日,巴萨客场战皇马。为了专心备战,克鲁伊夫提前让他的妻子剖腹产儿。他给儿子起了个加泰罗尼亚的名字Jord。一周之后,克鲁伊夫率队在伯纳乌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5比0庆祝Jord的诞生。十九年后,约尔迪·克鲁伊夫,也就是他的儿子,也加盟了父亲执教的巴萨梦之队,一个荷兰人,就是这样子成为加泰罗尼亚的神。

而这边当然还要说到克鲁伊夫是一个伟大的足球思想家。对足球来说,思想未免太奢侈,对思想来说足球,尤其是当今的足球未免太贫乏。所以克鲁伊夫才会成为当今主流足球运动的敌人,因为他什么话都敢讲,什么人都敢得罪,不像贝利。贝利怎么样呢,他说贝利贱到连中国队都吹捧,克鲁伊夫却傲到连巴西队也狂骂。你想想看,这是多了不起的人。所以他才配得上当时荷兰有名的全攻全守,全能足球,甚至他后来发展出来的合战术。乃至于他的徒弟,瓜迪奥拉也都很了不起。怎么个了不起,明天再给大家接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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